參加女兒婚禮回來的路上。 沉默寡言的丈夫忽然開口：我的人生算圓滿了。 我眼睛酸澀，內心感慨： 大兒子結婚，兒媳生了孫子。 小女兒也結婚了。 操勞了半輩子，終于能鬆口氣了。 可一個油門。 丈夫竟開車直直朝高架橋的防護欄撞去。 車子高高躍起，從高架橋上摔至橋下的江面前。 我親耳聽見丈夫自我感動地說…… 「美美，我的人生任務都結束了，我可以毫無遺憾地來見你了！」 美美是丈夫無疾而終的初戀。 前世，這麼多年丈夫一直在心底默默懷念著她。 和我結婚之後，就為了完成他的人生心願的 KPI！ 丈夫赴死，滿心歡喜。 臨終前才得知真相的我，死不瞑目。 再睜眼。 我回到了未出嫁的村子。 重生後的我就一個想法：美美，到底是哪個美美？

我準備和結婚三年的冰山老公離婚，他每月津貼上交，重大節日禮物不落，可人卻冷得像塊捂不熱的冰。 婆婆勸我：「男人嘛，尤其又是軍人，不善表達是正常的。」 可我想要的，是會疼人的熱炕，不是讓人凍死的神像。 直到我把離婚協議推到他面前，一個從未聽過的聲音在我腦子裡炸開—— 【不準籤！敢籤我就死給你看！我的所有積蓄都在床頭櫃第三個抽屜的軍綠色盒子裡，密碼是她生日，都給她！】 我看著眼前這個從始至終面無表情，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的男人，懵了。

女兒說想吃包子，我正在家裡剁肉餡兒，眼淚卻忍不住往下掉。 人人都說我一個農村女人嫁給了大學教授，居然敢提離婚。 可沒人知道，我這些年是怎麼過的，他在外面有多荒唐。 「孟翠琴！你他媽瘋了敢舉報我！」 丈夫沈耀安咆哮著衝進家門，那張斯文的臉此刻無比猙獰。 「我寫得都是事實，你要是覺得汙衊可以解釋。」我繼續剁著肉餡說道。 他撲過來扇了我一巴掌：「農村潑婦！離了我你什麼都不是！你想幹什麼。」 我竟不覺得有多疼，原來心死了，肉體的疼真的不算什麼。 「孟翠琴，離了我，你連這套房子都住不起！你爸媽在村裡也別想抬頭！」 …… 他又過來打我的時候，我掄起刀砍了過去，用盡了所有力氣。 他閉眼前還在罵我是個潑婦，我又給了他一刀，然後也閉上了眼。 一睜眼，我又回到了1975年。 沈耀安還是那個城裡來的知青，而我，還是我自己，一個農村姑娘。 這一回，我就不招惹他了。我家的包子，餵狗都不給他吃。

1980年，在軍區大院當保姆的我，意外懷上了軍少的孩子。 發現懷孕後，我連夜扛著包袱跑路了。 只因我收了軍少未婚妻的錢……

十九歲那年，我偷嘗情愛，與我爸的戰友穆棠生。 五年地下戀後，我第十次想求穆棠生結婚。 卻撞見他和軍營裡的兄弟說笑。 「幫溫家照顧了那麼多年的小姑娘，就沒想過娶進門？」 穆棠生聲線冷淡：「一個比我小八歲的孩子，我還沒瘋到那種地步。」 轉頭，他就接受了與他年齡相當的未婚妻。 這一次，我沒哭沒鬧。 我從三個聯姻對象裡，抽籤選中了軍營裡的混子周野，低調定下了最快的婚期。 我訂婚那日，從來最是沉穩的營長穆棠生，卻頭一次失態。 衝來婚宴，眾目睽睽下，狼狽栽倒。

重生回到七七年，我在小河邊睜開眼。 本來是要接我知青老公魏建英上晚自習回家。 前世我在河邊聽見了他和別人說一些不正經的話。 我心中疑惑，村裡沒有別的知青去鎮上高中上課，他在和誰說話呢？ 大半夜的，來河邊的恐怕都不是什麼正經人。 沒注意身形，被他們看到了。 魏建英安撫我，說我多心，攬著我的肩頭往回走，但是我卻被人砸了後腦勺。 落入水中，發燒燒壞了腦子，痴傻一生。 後來他高考離開，多年後榮歸卻依然孑然一身，說是對不住我。 世人紛紛贊他長情。 他卻不知道，我雖然看起來痴傻無害，意識卻清醒。 只是意識指揮不了身體罷了。 重生後我當然是先找到誰對我下手才好復仇。

1978年秋天，知青丈夫沈霆深去工作的路上出了意外屍骨無存。 二十出頭的我哭幹眼淚後，咬牙承擔起了照顧他寡母還有弟弟妹妹的責任。 小姑子小叔子考上了最好的大學，雙雙在城裡安了家。 不小心摔斷腿的婆婆也被我端屎端尿照顧得能走能行。 而我四十不到就年紀輕輕滿頭白髮狀若老嫗還查出了絕症。 我不想死，拖著殘敗的身體趕到城裡，指望一手帶大的小姑子小叔子能夠幫我想想辦法。 卻沒有想到小姑子和小叔子都拒絕了我的求救。 流落街頭等死時候，我意外看到了我那早已經死掉的丈夫。 他穿著西裝打著領帶，意氣風發的挽著知青吳慧玲的手。 我這才知道沈霆深壓根就沒有死，只是想要假死擺脫我這個村姑。 只是想要榨乾我的勞動為他一家付出。 憤怒的我選擇了一把火送他們去見了閻王。 再次睜眼回到了二十年前，讓我沒有想到的是，沈霆深一家也都重生了。 這一世，他們想要的更多。 而我早就張網等著他們了。

懷孕三個月時候，首長老公程愛國對我提出了離婚。 只因死了丈夫的弟媳金巧梅也懷孕了。 程愛國心疼金巧梅沒人照顧，要帶著金巧梅隨軍照顧她和肚子裡的孩子。 程愛國說和我只是假離婚，等金巧梅生下孩子有能力撫養孩子他就會和我復婚。 上一世，我拒絕了程愛國的提議，尋死覓活非要保住和他的婚姻。 金巧梅為此去醫院流產結果出了意外大出血一屍兩命。 程愛國恨毒了我。 在我肚子六個月時候，他帶人把我和村裡的混混捉奸在床。 我聲名狼藉人人唾棄，程愛國也和我成功離婚並把我送去勞動改造。 勞改的日子不是一般的艱難，我在八個月時候因為勞累提前生產難產一屍兩命死在了勞改農場。 臨死前的痛苦絕望還沒有讓我完全緩過來，就聽到了程愛國言辭懇切的對我提出離婚。 我沒有絲毫猶豫的點頭答應了程愛國。 「擇日不如撞日，我們現在就去辦理離婚手續！」

我這一生，被街坊鄰裡交口稱讚為「圓滿」。 丈夫德高望重，兒子孝順有為。 可女兒八歲時意外溺亡，像一根拔不出的刺，在我心頭扎了整整幾十年。 臨終前，兒子俯在我耳邊哽咽：「媽，有件事我瞞了您一輩子……小妹她……不是意外！」 那一刻，天旋地轉。 可不等我追問，便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我重回悲劇發生的前一年。 這次——丈夫要孝順爹媽、養弟弟全家、照顧寡婦母子？ 我可去他媽的吧！ 我只要女兒活著，活得比誰都好，比誰都耀眼！

結婚三十五年的丈夫，臨死前， 拉著我的手，一臉不甘：「當年，你為什麼不把大學生名額讓給于雲？」 「你要是讓給她，她也不會被人糟蹋！」 他眼角流下淚。 「林渺，我死後，你將我跟于雲葬在一起。」 「今生，不能跟于雲做夫妻，來生，我要彌補她！」 我哭著哭著，笑了。 「你就那麼愛她？」 李建安眼角流下淚： 「愛！很愛！」 「如果有來生，我要和她有情人終成眷屬！」 再次睜眼，我重生了。 這一世，我一定幫他達成心願。 不然，對不起我憋屈的前世。

我在頒獎禮現場猝死，因為我那身為知名學者的丈夫，對著全國的鏡頭說最感謝的人是他的紅顏知己。 再睜眼，我回到了1975年，他拿著工農兵大學推薦表向我求婚那天。 前世，我用青春和前程鋪就了他的青雲路，卻換來一句「缺乏共同語言」。 這一世，我看著他那張看似深情的臉，撕碎了婚約。 「賈玉清，你的通天大道，自己走吧。」 我要去走，我自己的獨木橋。

因七十歲的我拒絕再「嫁」，便被一手帶大的好孫子推下樓梯。 而我那孝順兒子，只顧著將他「受驚」的媳婦摟在懷裡。 再睜眼，我回到了二十年前。 兒媳正挺著孕肚，甜笑著要我拿出全部積蓄給她買個工作。 我看著她，也笑了起來。 老天待我不薄啊！ 這輩子，老孃管你們去死！

重生後，我刻意避開了和顧祁安的每一次相聚。 他說放假回家，我便說我要留校學習。 他將陸雪晴母子接回住的地方，我便一個人搬了出去。 他要留校，我又一個人踏上了去西北的火車—— 前世，我為他操勞大半輩子，可年老時，就連我的親生兒子都在求我跟他離婚， 只為了百年之後，能成全他們那對苦鴛鴦。

1973年，我20歲，親生父母到農村認回我。 只是為了讓我替他們的養女姜月履行婚約。 嫁給已經下放改造的聾子沈青山。 虛假的親情我不稀罕：「給我五百塊，我去嫁，以後也不會再來礙你們的眼！」 無視掉他們嫌惡的眼神，我撿起姜父扔在我腳邊的500塊錢，下鄉找到我的結婚對 象。 巧恰碰見一個胖大嬸在不停咒罵冤枉他，他聽不見，只能專注辨認對方的口型說了什麼，眼睛透出淡淡的悲傷和絕望。 我放下包袱，衝過去將大嬸推開。 將比我高一頭的沈青山擋在身後，叉腰鉚足了勁： 「你憑什麼欺負人！！！」 大嬸被我說得一愣一愣的，好半天才回過神： 「你是誰啊？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我扭頭，對著那張蒼白又清俊的臉說： 「我是誰？我是他沒過門的媳婦！！！」

老公的白月光的老公，為了救他，淹死了。 老公為了報恩，把白月光和她兒子接回了家裡。 老公和婆婆還以死相逼，要我把工作給白月光。 我把耗子藥遞給他們：「吃這個，見效快。」

我著實沒有想到，整整四十年，我伺候完八十歲的公婆，給兒子兒媳把兩個孫子帶到上小學，我勤勤懇懇操持家務，我為吳家三代過上好日子盡心竭力，從來沒顧過自己。 我的衣服，都是去垃圾堆裡撿來的別人不要的，卻從未短過他們的吃用。 最後卻在被孫子撞到、摔折了腰的時候，被他們扔到鄉下廢棄老屋等死。 他們說，我從來就是遠近聞名的刺頭、惡婦，我的存在讓他們全家抬不起頭來，留在我給他們買的新房子裡會髒了他們的屋。 身👇的積灰早就變成了厚厚的土塊，蒼蠅蚊子循著我身上的味道繞著我飛。 我想，蒼天啊，如果能重來，我絕不要做為這群白眼狼盡心竭力的大傘，我要顧自己。 我不要省錢給丈夫打扮應酬，不要省錢給孩子買房娶媳婦，不要照顧公婆和孫子長期累得病倒。他們不值！ 再次睜眼，我回到了丈夫吳小偉來提親的時候。

傅明遠忍著心痛，咬牙決定與此生摯愛的文工團軍花斷絕關係、和我履行婚約那天，我向他提出分手。 他並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如釋重負，反而露了怯，急著辯解。 可是。 這不正是他想要的嗎？

我的孿生妹妹下葬那天，蔣柯在墳前枯坐三天，不吃不喝。 村里人誰不感嘆一句兩人情深緣淺。 連親媽都質問我，為什麼一定要搶走蔣柯！ 所有人似乎都選擇性遺忘，蔣柯是我嫁了 32年的丈夫。 午夜十二點，我渾渾噩噩橫穿大馬路，一輛貨車朝著我快速駛來。 我能躲。 可我不想躲了。 蔣柯推開我，倒在血泊中。 他求我，若有來世，把他干干凈凈地還給妹妹。 何謂干凈？我瘋癲發笑。 再睜眼，竟回到 1977年冬天，所有被打亂命的伊始。

老公兼祧兩房后，把愛給了我，把錢給了大嫂。 他說大嫂沒有名分會被人說閒話，于是讓她隨軍，把我留在鄉下。 他每個月給我寫三封情書，卻把所有津貼給大嫂。 鬧饑荒那年，大嫂和她兩個孩子坐在溫暖的小洋房里吃肉包子。 而我兩個孩子，因為沒有等到我賣血回來。 一個被凍死，一個被餓死。 後來我好不容易等到老公回來。 他卻沒為兩個孩子落一滴淚，而且告訴我他要跟我離婚。 「江雪，分房需要結婚證，大嫂照顧我這麼多年不容易，我想給她一個家，你放心，就算我跟她結了婚還會離，因為我只愛你。」 我被活活氣死。 再睜眼，回到兒子們被餓死那天。 這次我搖醒兩個孩子，準備去要回自己的房子。

八歲的哥哥說他重生了。 他牽著五歲路盲癥的我，找到了一個在郊外撿垃圾的小傻子。 小傻子想從垃圾堆里翻個布娃娃。 哥哥指著我頭上的娃娃發卡說： 「她就是布娃娃。以後，她是你的了。」 說完這句話，哥哥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我等啊等，等啊等，從正午等到日暮。 哥哥也沒有再回來。 這時，空中突然響起奇怪的聲音： 「惡毒女配還不知道，男主已經重生了。 「這一世，他只會將前世慘死的女主，當成親妹妹好好呵護。」 …… 我聽不懂那些話，只含著眼淚，哆嗦地傻站在原地。 小傻子慢悠悠地翻完了最後一片垃圾，臟兮兮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再拉了拉我頭上的娃娃發卡道： 「布娃娃，你要跟我回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