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師尊好像不太滿意。

我同往日一般，用過晚膳就一溜煙地鉆進他的被窩里準備睡覺。

誰知他冷著臉，背著手站在床前，直勾勾地盯著我：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個女人？」

我委屈地往被角里縮了縮：

「在這睡習慣了！」

他起身要來拎我，我一個小豬打滾躲開了：

「師尊，往日我都是蹭在你腳邊睡的，換了地方……我睡不著。」

師尊按了按跳起的眉角，長袖一揮，我便被他用法術傳到了我自己的床上。

我生氣地跺腳，耳邊傳來了他悠悠的仙音：

「我倒要看看你睡不睡得著。」

師傅說得果然沒錯。

我還沒來得及委屈，頭一挨上枕頭。

魂兒就飄進了夢里。

我果然是頭豬，相當稱職的那種。

4

沒過兩日，二師弟觀浪紅著臉來找我，說要給我做套新衣服，得量量我的尺寸。

「為何突然要給我縫制新衣？」

「師尊說，要帶我們去參加天庭的祭典大會。」

「哦，祭典大會很重要嗎？還要盛裝出席？」

「倒也不是必須穿得很隆重，只是師尊說……」

觀浪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說師姐你，法術不夠，需要顏值來湊。」

我滿臉黑線，氣得晚飯連吃了三十五個饅頭。

不過這氣，在看到師尊親自給我修改的衣服后，立刻就消了。

一襲材質極好的雪白拖地長裙，精心的剪裁完美地凸顯了我的身材。

被師尊施了仙術的裙擺，只要我稍稍一動，便能看到刺繡縫上的枝干開起朵朵梅花，若是我走起來，梅花便會悠悠飄落。

我看呆了，好奇地跑來跑去，低頭看著裙擺的花開花落。

突然鼻頭一酸。

我流著眼淚，看著師尊。

他一怔，眸子里竟閃過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怎麼？感動哭了？」

我搖搖頭：

「師尊你如此用心地打扮我……」

想到這，我哭得更大聲了：

「我的仙術到底是有多拿不出手，以至于你如此費心用顏值來湊數！！」

不舍得用這好看的衣袖擦，我只能委屈地吸吸鼻子。

師尊剛剛緊繃的臉終于緩和了下來，手指輕捏了道法術，替我擦掉了鼻涕眼淚。

「哦……」他故意拖長了慵懶的尾音，話鋒一轉，「確有此意。」

去天庭參加祭典大會這日，師尊破天荒地一把將我抱上了他的騰云，還給我四下擺弄好了裙擺。

我還不會駕云，坐在師尊穩穩的騰云上，我高興得大呼小叫：

「師尊，快點，再快點！」

師尊額前的劉海飄蕩飛起，淡紫色的衣袖和衣袍獵獵作響，他左手像拎小雞一樣拎住了我的衣領。

「坐穩了。」

「嗷嗚！」

眼見四周飄過的云已經看不清了，風打在臉上更加涼爽，我痛快地嚎了一聲。

師尊拎著衣領的手松動了一下，低笑起來：

「你是豬，又不是狼。」

我接連「嗷嗚」了幾聲：

「原來騰云駕云如此快樂，真羨慕你們法術高強的！」

師尊斂了神色，抱臂悠悠地望著遠處被云團遮住的太陽。

「法術高，未必是好事。」

師尊此刻憂郁的表情，讓我覺得他太過神秘了。

至今我對他的身世來歷一概不知，只知道他是那天上的戰神。

僅此而已。

5

天庭的祭典大會百年一次，是祭奠上古上神知命星君的隆重慶典。

聽聞知命星君知曉世間全部生靈的命數。

在千年前，為阻止魔族擾亂三界的穢氣，她將全部穢氣吞噬入體內，然后自爆了內丹。

知命星君身殞，留下一棵知命樹，供后人查閱命數。

師尊，是知命星君唯一的徒弟。

也是……饅頭的親娘。

我知道后，不由得在衣袖下給自己豎了個大拇指。

跟著師尊混，我仙術道法一點沒學會，倒是這想搞師徒戀的癖好，學得明明白白。

到了天庭，我跟在師尊身后不疾不徐地入場，憋笑聽著周圍的議論紛紛。

原來天上的神仙，也都是些看臉的。

見識了仙女們看著我師尊臉紅的模樣，還聽到了她們變著樣地夸贊我的美貌。

唯有一人，席間一直用凌厲吃人的眼神，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借了個空檔，悄咪咪地問觀浪，此人是誰，為何感覺她如此討厭我。

觀浪壓低聲音：「那個是天庭的玉蘭公主，已經愛慕了師尊千年之久，一直追不著，直到師尊的兒子出生，才作罷。」

「好聽，愛聽。」我好奇地湊近些，「展開講講。」

觀浪剛開啟眉飛色舞的架勢，被師尊飛來的一個凌厲的眼神，嚇閉了嘴。

我只好乖乖坐正，注意力又放回到席間。

原來不是所有天上的神仙都同師尊一般氣質不凡，威風凜凜，每個角度都美得驚心動魄。

我呆呆地看著師尊安靜地喝酒，舉手投足之間的貴氣擋也擋不住，難怪引得玉蘭公主愛慕。

其他神仙和我師尊比起來，遜色了太多。

突然被一道女聲喚了名字，我才回過神來。

「我見凌霄戰神的大弟子身著流云落梅裙，實在好奇，能否請她為大家舞一曲，給在座的各位開開眼？」

我聽到了大家的迎合聲拍手聲連連，才反應過來，玉蘭公主說的人，是我。

手不自覺地攥了下衣裙，我不好意思地擺了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