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飛理解她，于是周末偶爾會去英華中學附近轉轉。

他期待著，能碰到她。

他如愿了。

那天傍晚，他剛剛走到英華門口就聽見了一陣喧嘩聲。

有救護車鳴笛，也有醫護人員的叫喊。

最后，他看見有人被抬出學校，躺在擔架上，一身的血。

是他的舒洋。

……

何小飛說到最后，眼睛通紅。

他轉頭看著地上最左邊的兩個瓶子，里面有暗灰色的物質涌動。

那是黃輝和俞明生的魂。

「他們該死。」何小飛惡狠狠地說，「要不是他們，舒洋不會變成這樣。」

「我要救她……」

黃輝與俞明生之前的魂魄何小飛動不了，畢竟他是個半吊子攝魂師。

可后來他發現英華中學轉過來的那個叫姜鴛的女生很不對勁。

她的力量，比自己強大太多。

后來某一天，他發現俞明生的身體里竟然是一條狗，從那一刻開始，一個計劃便在他腦海里形成。

他要用這群惡人的魂救舒洋！

10

云如意「嘖」了一聲。

「搞得我都要心軟了。」

我看著何小飛，伸手指了指他身后：「你征求過她的意思嗎？」

何小飛愣了一下，轉身看去。

舒洋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看著他，眼里淚光閃爍。

「你跟我說這些都是死去流浪貓狗的魂……」

何小飛攥著拳頭沒說話。

我走過去，指著第一個瓶子：「這個，是三十歲年輕媽媽的魂魄。」

又指著第二個瓶子：

「這個，是七十歲拾荒老奶奶的魂魄……

「這個，是三歲幼童的魂魄……

「還有這個……」

「閉嘴！」何小飛沖我怒吼，「別說了！我讓你閉嘴！」

我看了他一眼，移開視線看著舒洋：「你想犧牲這些人來換取十幾年的壽命嗎？」

舒洋哭著搖頭：「我不愿意，我不愿意！」

何小飛撲過去抓著她的手：「我可以救你的，你要相信我。」

舒洋一直在哭。

哭得我腦仁疼。

「行了。」我轉頭朝云如意抬了抬下巴，「這些魂魄你帶走吧，把他們放回原位，你的任務應該就完成了吧？」

「是。」云如意上前伸手一揮，把那些瓶子裝入乾坤袋里，她把最后一個瓶子扔給我，「俞明生的就交給你了。」

眼看著云如意要走，何小飛瘋了似的撲過來：「你不能走，我還差一點就成功了！」

我伸手攔住了他：「成功？你想多了吧？」

「你從你媽那拿到的逆魂術法除了冥族，其他人根本施展不了，你只是個攝魂師……小伙子，放棄吧。」

「你騙我……」何小飛怔愣地看著我，「你騙我。」

在他發呆的時間里，云如意早已跑得無影無蹤。

何小飛和舒洋抱在一起，哭得撕心裂肺。

真是一對苦命鴛鴦。

「行了，別哭了。」我嘀咕一聲，「我又沒說不救她。」

……

第二天清晨，勞累了一天的我，終于回到了出租屋。

門口蹲著一個高大的身影，低垂著頭，像條落寞的大狗。

我站在他面前摸了摸他的頭：「阿黃。」

他抱著我的腰，焦慮地蹭來蹭去。

我頓了頓：「阿黃，這具身體，好像不能給你用了。」

因為俞明生是個活人，我把他跟阿黃換魂，這事要是被冥族發現，我也吃不了兜著走。

他動作沒停，似乎根本不在乎。

真是條傻狗。

11

校霸俞明生請了病假，好幾天沒來上學了。

就連他那個狗腿子黃輝也很久沒出現在學校里了。

大家紛紛猜測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出事倒不至于，就是魂魄歸位后得休養一段時間。

另外，我操作的時候「不小心」出了個神，所以他們智力可能會受損。

治好了，也會時不時流口水的那種。

……

學校天臺上，云如意坐在我旁邊看著我的頭頂。

「你這小狗真是黏人。」

旁人看不見的地方，阿黃的魂魄就漂浮在我頭頂，伸著爪子抱著我。

「是啊，黏人得很。」

雖然不能給它找一個身體, 但是養著它的魂魄我還是能做到的。

如今，它也有朋友了。

「阿黃, 過來玩！」我的鬼朋友們喊它，阿黃一聽，蹦蹦跳跳飄了過去。

云如意又問我：「舒洋呢？」

我吃著棒棒糖, 聲音含糊：「還在給她找身體……」

眼下能救舒洋唯一的辦法，就是給她找一個健康，且丟了魂的身體。

這種身體也好找，醫院里那些躺了好幾年的植物人, 基本都是。

但是, 還沒到時候。

正說話時, 東邊突然傳來一陣巨響。

那是英華中學校門口的方向。

云如意站起來，瞇著眼睛看了看：「好像……出車禍了。」

……

車禍中唯一受傷的人，是英華中學的一個女學生。

巧了，我還認識。

她是之前霸凌我霸凌得最起勁的女生, 也是俞明生的女朋友，黎佳。

聽說她被搬上救護車的時候, 人都沒意識了。

真可憐。

一個月后的某天晚上，我帶著舒洋的魂魄來到了醫院。

VIP 病房里, 女生渾身插滿了管子。

家里有權有勢, 可以保住她的命, 讓她有最好的療養環境。

可是，這并不妨礙她成為一個植物人。

她的魂魄被撞散了, 這輩子醒不過來了。

我看了她幾秒，轉頭看向舒洋：「進去吧, 你的福氣在后頭呢。」

舒洋深深看了我一眼，身體化成一團灰色塵霧，緩緩飄進了黎佳的身體里……

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