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事，今天的錯題可能要晚點講了，可以嗎？年級第一。】

最后，他還在便利貼右下方畫了一個風鈴。

寥寥幾筆卻勾勒出它隨風而動的樣子。

栩栩如生。

11

從上午等到下午，就在我以為季驍今天不會來學校的時候，他卻在晚自習結束的時候逆著人流沖進了教室，雙手撐在我的課桌上，微微喘著粗氣：「年級第一，我來拿今晚的作業了！」

我驚訝抬頭，猝不及防撞進他亮晶晶的、黑曜石般的眸子里。

晚風透過窗子，吹動他額前的碎發。

但隨即，他的眸色就沉了下來，視線落在我額角。

是孟通昨晚砸的傷口。

我下意識低頭抬手想遮住。

下一秒，一個海綿寶寶的創可貼被少年輕輕放在我桌上。

我愣了下。

「你也買這個款式啦？」

季驍別扭地轉頭看向窗外：「又不是什麼稀罕的東西……」

「好吧，謝了啊。」

我從課桌里掏出小鏡子，正想把它靠著書立好，少年骨節分明的手就闖入了我的視線，將鏡子拿走，高度正好地擺在我面前。

「貼吧。」

這小子……還挺有眼力見嘿。

那那那……今天多布置兩道題吧。

12

布置完作業后，在校門口跟季驍分開。

他應該很急，自行車恨不得站起來蹬。

我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沉默兩秒，還是跟了上去。

這麼急……

不會是跟人約架了吧？

十幾分鐘后，季驍用事實證明。

他確實約架了。

約的燒烤架。

少年將自行車停在一家生意火爆的燒烤攤前，將身上的校服換成了更涼快方便的老頭背心，露出了肌理分明的胳膊。

下一秒，他小心翼翼撕掉食指上的創可貼，將它放在了一個小盒子里。

我站在不遠處的拐角，看著他一邊烤串一邊熟練地跟客人和攤主夫妻倆聊天，完全看不出高中生的稚嫩來：

「大哥，要啤酒不？兩瓶青島是吧？好，等下。」

「哎姐，我剛剛回學校拿東西了，不好意思啊耽誤了會，你別扣我工資行不？」

「我媽身體啊？挺好的，今天她腿犯老毛病，我就在醫院陪了會。」

……

我在拐角等了很久。

直到凌晨快三點，季驍才結束烤串的工作，騎車回家。

他回家還要花兩個小時寫作業，幾乎沒有休息的時間。

難怪每天在學校上課睡覺。

眼見著季驍的背影越來越遠，我才騎車回去。

結果門從里面被反鎖。

我進不去。

我也沒再敲。

反正這也不是我家。

不回就不回吧。

去學校門口的亭子將就一下好了。

只是，夏季凌晨的風有些冷，吹得人心涼。

13

第二天是學校組織的高考一模。

我直接睡大覺，成功將全校倒數第一收入囊中。

班主任迅速把我叫到了辦公室，發出了真摯疑惑：「你被奪舍了？」

我沒吭聲，眼瞅著她把均分不超過三十的試卷擺在我面前：

「你可是全校第一，怎麼……你是發生什麼事了嗎？你可以跟老師講，老師會給你撐腰的！」

我沉默。

班主任無奈嘆了口氣，聲音也軟了下來：「小孟，你身為一個女孩子能這麼優秀，我作為女性真的很欣慰，所以我更希望你能一直優秀下去！這樣你以后在社會上才能有更多的選擇！你懂老師的意思嗎？」

我點點頭，小聲說：「這是意外，老師你不用擔心，下次不會這樣了。」

「真的？你要是發生了什麼……」

「老師。」我笑著看向這位已過中年的教師，「我真的沒事，您不用擔心，只是感冒了，考試的時候實在沒精神而已。」

聞言，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腦袋，確定我沒發燒后才放下了心：

「那你趕緊回教室休息，多喝點熱水啊！」

「好。」

回到教室，我一眼就看見了桌子上的大白兔奶糖。

我毫不猶豫撕開塞進嘴里，朝一旁安安靜靜的季驍說：「謝了。」

他立刻打開了話匣子：「你沒事吧？班主任有沒有罵你？是因為這段時間幫我補習所以你的成績才……」

「不是。」我打斷他的話，語氣嚴肅，「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不要多想。」

但季驍臉上的自責并沒有因為這句話消失。

他垂眸摳了摳手上的創可貼，忽然看向我，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

「孟雨鈴。」

「后面你不用給我補習了，我會做老師布置的作業，不會的題目我也會去問老師。」

「你好好學習吧，別回頭高考的時候掉下年級第一了。」

「那我之前跟別人炫耀自己小師父是年級第一不就成吹牛了？」

說到后面，他故作輕松地揚起嘴角，想緩和氣氛。

我卻撓了撓頭。

該怎麼告訴他呢……

高考我絕不會把年級第一讓給別人。

畢竟高考題……

我做過一遍，還拿了省狀元。

最終，我只是點了點頭：「好，你也要努力學習，別高考的時候成倒數第一了。」

季驍自信挑眉：「倒數能配得上哥的顏值？等著吧，到時候考個清華北大給你看。」

我被他逗笑，打趣他：「別到時候清華北大沒考上，地瓜烤上了。」

季驍傲嬌地哼了一聲：「烤地瓜又怎樣？就算哥烤地瓜，那我的地瓜肯定也是全世界最好吃的！你到時候搶還不一定搶得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