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播這種視頻犯法，溫橘，你做得到嗎？犯法了，你不算什麼，你那一輩子清白的教授父母呢？你不管他們了？」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似乎清楚自己拿捏著我的軟肋，這段時間他變聰明了不少。

「溫橘，給你一次機會，當面求我，主動放棄代言，我就放你一馬。」

我的心臟鈍疼，但是，向江昊求饒絕不可能。

「大不了魚死網破，江昊，我做得出來。」

對面男人似乎是沒有想到我會如此，氣得咬牙切齒。

「那就等著瞧。」

掛掉電話以后，我終于忍不住把手機關機，我害怕那些成堆的聲音和如山般的消息，像是隨時會爆炸的炸彈。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能慌亂。

沈夜趕到的時候，我壓住心里鋪天蓋地的委屈在電腦上編輯文案，準備在我的微博上澄清。

可是那一刻，他打開門的時候，窗邊夕陽的光灑在他的臉上，我轉過頭看見他的臉上全是匆忙和焦灼，那雙對著我總是溫柔的清亮眼眸是我無法忽視的認真。

直到他突然跑過來抱住我的時候，我才后知后覺，他的額頭、身上都有汗，渾身帶著熱氣。

「溫橘，我在。」

沈夜的身上似乎還帶著傍晚的煙火氣，一瞬間我委屈得不行，感受著他懷里的味道。

他溫熱有力的手摸著我的頭，「不怕，委屈就哭出來。」

「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遇到事就哭。」

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大哭過了，尤其是和江昊在一起以后，一開始還會在深夜里因為他的忽視偷偷掉眼淚，輾轉反側的夜里眼淚像是流不完一樣。

可是最后，我和他分開的時候，我都沒有掉一滴眼淚。

「可是在我這里，姐姐永遠可以選擇當一個小朋友。」

不知道是沈夜的聲音太溫柔，還是他的手掌太溫暖，他一下一下地摸著我的頭，把我用力地往他的懷里帶，突然我的鼻頭就好酸，眼淚就止不住地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沈夜把我的臉捧起來，用衣袖給我擦眼淚，四目相對，我才發現他的眼眶似乎也微微發紅。

「姐姐，我在你身邊，牽著你的手。」

他一邊說著，一邊半蹲著給我不知何時已經冰涼的腳穿上襪子。

沈夜的睫毛輕輕顫動，暖色的燈光下似乎是易碎的琉璃，可是少年的肩膀卻寬闊，給我了安定的力量。

「只要你沒有不要我，我就隨叫隨到。」

他清冷的話音剛剛落下，就抬起頭看著我，眼里帶著虔誠的光芒。

胸腔里似乎被什麼填滿，我突然想起那天樂團的夜里，他也是這樣在我最孤獨無助的時候撐著一把傘跑到我身邊，把顫抖的我擁在懷里，陪著我走出了漆黑的長廊。

那時候，他在我的耳邊也是這樣的溫柔。

他說，溫橘，閉上眼睛，在我懷里。

睜眼的時候，就是燈火通明。

當天夜里，我把微博編輯好，冷靜下來，發現之前給潘敏的那段錄音還有一些聊天記錄起了關鍵作用，再加上私家偵探給的一些圖，這個錘夠重了。

真的不會變成假的，假的自然也不會變成真的，即使對方資本手段了得，在輿論場有很大的優勢。

在發送之前，很意外地接到了爸爸打來的視頻電話。

「囡囡啊，吃了沒啊？」

書房里，爸爸頭上似乎也多了幾縷白發，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他的聲音出賣了他，好像剛剛才哭過。

我用輕快的語氣應聲。

「吃得好不好啊？」

「好，爸，我都好。你和媽不用擔心。」

爸爸在對面輕輕點了點頭，只是笑著。

「囡囡，我和你媽老了不中用了，不過囡囡啊，和你的開心比起來，我和你媽別的都不在乎，都是身外之物，一文不值。我的囡囡這麼聰明，你懂爸爸的意思吧。」

我再一次鼻頭發酸，從小到大，我一直知道爸爸最維護自己的清譽，最在意自己的臉面。

他和媽媽一直都是那種典型的文人風骨，從來不會多拿不屬于自己的一分錢，不去爭不去搶，永遠妥帖體面，淡泊名利，正直清白。

可是就是這樣的他們，和我一起卷入這場旋渦，被打上骯臟的字眼，卻告訴我，和我的開心比起來，他們維護一生的名聲一文不值。

沒有了后顧之憂，我便再無軟肋。

14

微博發出以后，一開始輿論還有質疑，甚至很多水軍帶節奏，依舊對我不依不饒，只是證據比較足的情況下，大部分人還是理智吃瓜，和之前一邊倒的謾罵相比已經好了很多，畢竟戀愛時江昊是理虧的那一方。

看著形勢逐漸不利起來，江昊那邊很快又有新的動作，開直播賣慘，經典永不過時，這一招他屢試不爽，一招以退為進倒是給他整明白了。

「在這里，我承認確實在戀愛期間是我對不起溫橘小姐，可是我已經和她和解了。……沒想到她仍舊不依不饒，甚至不惜用一些不正當手段搶了本該屬于我的東西。……不過粉絲們不要再去打擾她了，就算我技不如人吧。」

聽著江昊虛偽的聲音，看著一部分已經被帶節奏的粉絲，我的心里毫無波瀾，我想到了一個徹底解決江昊的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