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怎麼找到她的?
「你別急,別給任何人開門。」我急聲道,「等著我,一個小時內我到家。」
坐進車里的時候,我清晰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
急促,劇烈。
我算無遺策,偏偏漏掉了這一點。
這群人,他們靠這件事吃飯的,哪里會有什麼底線。
我把車開得飛快,卻在半路又一次接到了外婆的電話。
這一次,她的聲音已經重新平和下來:
「小毓,你別害怕,剛才親家公親家母他們來接我了,這會兒我已經在他們的車上,很安全。」
我緊扣在方向盤上的手驀然一松。
接著電話被另一個人拿了過去,傳來很溫柔的女聲:
「姜毓吧?我是紀聽辭的媽媽,是他拜托我來接你外婆。我會先帶她回我們家住,你放心。你和小辭的事情,你們倆自己慢慢解決。」
電話掛斷,我原本高懸在空中的心臟,忽然被泡進了溫熱的水里。
我把車開到路邊停下,伏在方向盤上,默默地注視著前方。
冬日黃昏,夕陽絢爛,火紅的光芒從車前窗透進來,像極了那天下午,我和紀聽辭在車里接吻時的畫面。
紀聽辭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險些以為我仍然在夢境里。
他沉沉的聲音在電話那頭響起:「姐姐,你那天晚上說過,你不會再離開我的。」
我低笑道:「我反悔了,我騙了你。」
紀聽辭沉默半晌。
忽然輕笑一聲:「姐姐,晚了。」
「你這幾天不接我電話,不回我消息,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姐姐,我不會再讓你離開我的。」紀聽辭的聲音里夾雜著一絲不易輕易察覺的瘋狂,「姐姐,你打開直播,我就在節目現場。
」
電話掛斷。
我沉默著打開直播,鏡頭正好對準紀聽辭的臉,他手里的手機甚至都沒來得及收起。
這應該是節目的中場休息,為了保持直播熱度,主持人主動問起他,網絡上的消息是真是假。
「當然是假的。」
紀聽辭拿著話筒,目不轉睛地看著鏡頭。
那專注又明澈的目光,好像穿越重重屏幕,定格在我臉上。
他說:「因為不是姜毓勾引我,是我一直主動追求她。好不容易才打動了她,讓她和我在一起。」
「我們去婦產科,是給她治痛經,一個小手術,叫皮下埋植,不是大家猜的什麼打胎。」他禮貌地笑了笑,「因為我很喜歡小孩子,姜毓也很喜歡,所以如果有了,我們就會留下來。」
「等今天的節目結束后,我就會跟她求婚。」
15
我開車趕到錄影棚外時,節目直播已經結束了。
幾乎沒費多少力氣,我就從記者的包圍中看到了紀聽辭。
他比鏡頭里看上去還要瘦,穿著一件駝色的細羊絨大衣,眼下青黑,一雙眼睛定定地與我對視。
顯然,他也看到了我。
好不容易擠出記者群后,紀聽辭拉開車門,干脆利落地坐進了副駕。
「姐姐,快開車。」
他急聲催促。
我依言發動了車子,卻在看不到記者后停下車,笑起來:「紀聽辭,我已經不是你的經紀人了,你不怕我拐賣你嗎?」
他忽然伸出手,覆在我冰涼的手背上,轉頭看著我:「姐姐拐賣我吧。」
「把我關在你身邊,我哪里也不去了。」
我一怔。
他牽著我的手,小心翼翼親吻我的手指。
「姐姐,我剛才在鏡頭前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我喜歡你,我想跟你結婚。」
他說著說著,眼圈忽然紅了。
「姐姐答應過不離開我的,怎麼可以騙我呢?」
我心頭最柔軟的部分,被砸在手背上那滴溫熱的眼淚擊中。
沉默片刻,我忽然扯著他的衣襟,用力吻上去。
「說給羅風聽聽罷了,姐姐哪里舍得離開你?」
我好不容易,一點一點,把紀聽辭變成了我想看到的樣子。
怎麼會離開。
想到我們家樓下應該都有蹲點的記者,我干脆把車開到了附近酒店。
剛進房間門,他就一手把我抵在墻上,低頭親了上來。
折騰了半夜,紀聽辭沉沉睡去。
我卻沒睡,在黑暗里坐起身,拿著手機去了浴室。
在跟羅風提出辭職之前,我早就已經做好了準備。
我注冊了一家輿情處理工作室,把之前得用的幾個手下都挖了過來。
而這一次,關于我和紀聽辭的輿論處理,就是我的第一筆單子。
本來我還沒有把握,羅風會來找我。
可紀聽辭在直播里說的那一番話,直接把我推到了極有利的位置。
果然,我等了不到五分鐘,羅風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紀聽辭呢?」
我笑了笑:「門外睡著呢。」
「你!」他勃然大怒,又拼命壓下怒火,「你說過,你們會分手。」
我笑得更燦爛了:「羅總,我也沒說過,分手以后不能復合啊。」
頓了頓,我又道:「如果羅總是來指責我的,那我就先掛了。如果是來談生意的,那我們就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羅風咬牙切齒:「姜毓,你夠狠,連紀聽辭都被你算計進去了,是不是?」
最終,羅風支付了一筆驚人的費用,讓我的工作室來處理這一次的網絡輿情。
我首先曝光的,是那一次紀聽辭交給我的,宋詩瑤想要害我的錄音,和從前她對我校園暴力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