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廢話！」劉警官的聲音更加顫抖了，「你為什麼要用英文？你在傳遞信息嗎？給誰？說！」

我轉過身，看著身后一群大大小小的人。

每個人臉上的神色都不盡相同。

可是如果仔細看……

每個小孩的神色，此刻，都變成了胸有成竹的喜色！

我從懷里扯出一張我畫的符。

「你說對了，劉警官。」

「我就是在傳遞信息。」

他問我：「傳給誰？你認識外界的人？」

我把符舉起來，放在刺眼的陽光下。

白紙紅字，格外清晰。

我問劉警官：「你知道人體的透明度有多高嗎？」

我揚手丟掉了紙符。

「我不認識外界的人。」

「我傳給的……」

身后的小孩突然齊齊出聲。

「是我們啊。」

「是麒麟命格送到這世界上的，每一個新生命啊。」

18

這一幕過于詭異，所有大人都被嚇出了一身雞皮疙瘩，劉警官更是顫抖得握不住槍。

我笑了。

其實真的很簡單。

誰上學的時候沒有傳過小紙條呢？

一些簡單的英文加以扭曲，稍微琢磨兩遍就能看懂這些密語，所以從來都逃不過班主任的法眼。

所謂的畫符、貼符，其實……

不過就是光照小紙條罷了。

可是……

另一個問題便出現了。

「你給孕婦貼英文有什麼用？嬰兒連說話都不會！」

我讓出一步，讓劉警官好好看看我身后的孩子們。

每個人眼中都沒有不諳世事的天真。

取而代之的……

是絕望。

是仇恨。

他們為了今天，不得不在娘胎里就開始有所動作。

是活蹦亂跳還是安靜裝死，都是我下的命令。

我問這些家長：「你們覺得你們配嗎？」

他們神色一凜：「什麼意思？」

我很有耐心地重復了一遍：「我說，你們配嗎？」

我指著墓園里一個一個的墳包。

「你們這些買賣少女、殘害無辜的惡魔，怎麼配有子孫后代呢？」

我的笑容放大，猶如鬼魅。

「多年以前，我便以自身逆天改命，獻出真正的麒麟命格變為邪物，換的……」

「是所有染指過被拐賣少女的罪孽家庭，永遠……」

「斷子絕孫！」

我自問自答：「那麼，我又為什麼要給你們送子呢？」

「因為我送的……是她們的新生啊。」

所有老人瞬間面色如紙！

「是她們……是那些女人轉世了！」

「肚子里的男嬰，其實都是死去少女的冤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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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一句揭發，我心里突然又泛起了細密的難過。

是我沒本事。

我只能以這樣的方式，給心里還存著希望的少女們，換來狹隘的新生。

為什麼把少女變成男嬰？

因為這些村子，不光是外來少女的墳墓，也是本地女人的圍城。

男人從來不比女人高貴，可在這個村子，其實土生土長的女人和被拐賣來的女人一樣過得水深火熱、身不由己。

父親可以賣掉女兒，丈夫可以把妻子逼良為娼。

而男嬰……至少能有些許自由。

我不知道劉警官和村民有沒有相信我的話。

但他們明顯想有所動作了。

就像劉警官說：「無論你說什麼，小賤人，你現在是與全村人為敵了！」

其中一個老人更是舉起鎬頭：「天殺的賤人，敢往我寶貝孫子身體里塞不干凈的魂魄，老子殺了你！」

下一秒，鮮血從他的七竅迅速噴出。

我看著他的鮮血如漣漪般慢慢暈染開來。

我回答劉警官：「對也不對。」

他還要說什麼，巨大的聲音打斷一切……

又是兩個人突然倒下。

口吐白沫，抽搐不止。

身后的一個小男孩出聲：「是所有的怨靈男孩，與全村人為敵。」

我撲哧笑出聲。

我說過的啊。

我送出去的孩子……

是要用全族人的血來換的。

今天家家戶戶午飯里的農藥、老鼠藥，好吃嗎？

這得感謝其中一個化學系的女高才生。

她憑著前世的學識，告訴了所有人不同農藥和老鼠藥的劑量范圍。

翻過山、越過嶺、殺過人，加快了血液循環，毒性剛好在這一刻紛紛爆發！

人群中，我爸也雙目充血，死死捂住肚子：「你竟敢！你連你爹都敢動！」

我說：「你也配做老子嗎？」

我爸就這樣，永遠沒再閉上眼。

人群東倒西歪，最后只剩下一個人。

村長。

很遺憾，他家目前還沒有孩子能給他下毒。

但此刻，孩子也及時作出反應……

村長媳婦的羊水破了。

村長不管不顧地脫著媳婦的褲子。

「老子不管，快給老子生！」

「只要娃在，老子總能想到辦法，找神婆讓她們灰飛煙滅，永世不得超生！」

「臭娘們兒快用力，快把我兒子生出來！」

村長媳婦奄奄一息，在孩子的頭出來一個時……

她的肚子，突然裂開。

她肚子里的孩子，生生抓破了她的肚皮。

我當初沒看錯人。

這兩個孩子是我精挑細選的魂魄。

前世，這兩個少女死于給這樣的男人生孩子導致的難產和被接生婆撕裂宮口導致的大出血。

可村長恍若未聞。

他已經魔怔，喜出望外地抱住孩子：「兒子！老子有兒子了！下面帶把的！」

而他抱起來的孩子突然伸出兩只手，用吃奶的力氣，捅進了村長的眼眶！

慘叫聲沖上云霄。

千鈞一發之際，我從袖口抽出一枚刀片，一個箭步送進了村長的咽喉！

來不及喘息，我感到手臂一陣劇痛。